你家乡的酒桌文化有多“灭绝人性”?

各色人类研究中心  2016-6-24

你家乡的酒桌文化有多“灭绝人性”?春节期间,各色小耳朵采访了各地的小白鼠……

■ 白领,老家东北,现居云南

今年春节我在云南。这边喝酒挺猛的。春节的时候,去饭店吃饭,先点菜,然后上白酒斗地主,一般40度左右。大理的雕梅酒也不错,甜甜的。喝高兴了还唱祝酒歌,山歌很好听,被这种氛围感染了,不爱喝酒的人也想喝一点。两瓶下去了,所有的菜做完一起上来。

老家沈阳,比云南还猛。我都不敢回去了。一般是一桌人先起来喝一杯,然后每人轮一圈,再自由活动,“咋地大妹子,咱俩走一个啊?”

我沈阳的朋友们都是白酒一杯一口吞,啤酒三瓶倒碗里一口吞

593a0818jw1ese11x0wwbj216o0w3tf5“你去俺们铁岭那旮旯瞅瞅,都是这么喝的!”

■ 子川,坐标山东

老家是鲁西北一个很普通的小村子,当地人主要以打工和务农为生,仍然保留了熟人社会的很多特征,酒桌文化就是最明显的一端。本地的家庭聚会对男性有超出其酒量的要求,伴随一套很繁琐的规矩。

一则是落座。宾客到齐,年纪最长或辈分最高的为上座,方位是坐北朝南,上座右边为主陪,负责全场劝酒,一般为年纪次长或辈分次高者。剩下的人按辈分、年纪两边落座,像我们这些小辈分的男丁基本就排在了上座的对面。父辈间岁数相差不大的,还会彼此客套相让。

各位都入座,菜肴上桌后,所有人都在等上座动第一筷子后才能动手,若是小辈有不识规矩的,会被自己的长辈当场呵斥。三四年前的家庭聚会里,男女会分坐两桌,规则与此类似,但没这样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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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则是敬酒。酒自然是白酒,第一杯是所有人都要喝的,之后宾客们会按地位高低挨个敬上座。一圈敬完后,长辈间互相敬酒,小辈们最惨,要挨个敬所有的长辈们,自己也要互相敬,面对的是1:N的战局。敬酒的时候,自己的杯子必须比对方要低,以示尊敬。

三则是劝酒。山东人酒量不一定最好,但喝酒的花样最多,用力也猛,好听的如“谢谢这一年的照顾”“新年发财”“咱兄弟们高兴,难得聚在一起”之类,像“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还是不是兄弟了”“还是不是男人”这样没水平的偶尔也能听到。劝酒会先议定分几口气喝完,被劝的时候劝酒常说“这是最后一气”,但你喝完这一口还有下一口,喝完这一杯还有一杯,所以他们的话不能做数的。

在我们那,敬酒、被劝酒是荣耀,你拒酒就相当于拂了人家的面子,你没喝到吐就算是主人没招待好,我一直不清楚这套自虐和虐人的思维从哪来的。如果你娶到了山东的姑娘,而他们家还保留了这些习惯,那作为姑爷,除非酒量极好,不然你会喝晕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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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则是斟酒。长辈们坐在高位只管谈笑风生,斟酒倒茶都是小辈们的事。像我到了十四五岁,就开始被训练吃饭留神,一只眼睛盯菜,一只眼睛瞧长辈们的酒杯茶杯,他们的杯子一空,我们就必须马上给斟满。不服规矩的,地位稍低的长者来传授人生经验,父亲则会呵斥。

即便是去年我们换成转桌上吃饭,酒和茶伸手就能够到,但我们仍然像孙子一样挨个服务。而且斟酒倒茶有时候也像长辈们赏赐的机会,我考上某大那一年,伯父“钦定”我来倒酒,叔叔还悄悄指点我,这是认可我的意思。But who ca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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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则是吃相。喝酒的时候基本不用指望吃饱,吃完一口就要放下筷子,等咀嚼咽下后,和桌上的人聊几句,这才能动下一筷子。虽然喝酒比较粗暴,这点还是有点美感的。

如今守在家的老权威们也不断被年轻的人们挑战,规矩也一点点淡化。但有时候和一帮山东的年轻人喝酒,他们也讲究这堆规矩,这就是很糟心的体验了。那种时候,我一口都不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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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酒鬼老爸的大学生,坐标南方小城

对我爸来说,生活的重心依次是炒股,喝酒和工作。喝醉后大脑完全失控,不知道自己举动有多滑稽。他早就有高尿酸和肾结石了,有时候我们劝他,他会豪气地说出“喝死拉倒及时行乐“之类的话。是不是失意的中年人都这样?

我市这种弥漫着势力气息的十八线小城市,过年基本上就是失意的中年酗酒大会当年从国企下海的一批人每年回来聊人生和酗酒,非常有时代感。我家也是这样,上一辈拉家长聊的最多的就是XXX出去混的现在怎样了,我猜我爸有点不平衡吧,毕竟国企时代我家背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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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队军官,喝酒就是工作

以前在政府工作,领导最爱讲的是“酒品即人品,酒风即作风”:能喝且敢喝的人毫无疑问是会被重用的。不少领导别无所长,唯杯中物,因为能力素质、德才兼备这种评价干部的标准都很模糊,只有酒量是一个清晰的量化指标,而且确实对领导有实际用处——选秘书的时候,如果领导自己不善饮,酒量很可能就是选人用人的一个硬标准

我以前单位有一个管老干部的人,公认能力很强。因为历史遗留问题,每个单位都有很多老干部需要移交或清退至地方。但对老干部不能硬来,他最擅长的就是把他们聚到酒桌上,连蒙带骗让他们把字签了。很多老干部酒醒后,悔之晚矣,只好暗暗咒骂他不得好死。但他活得越来越好,正因为酒量出奇的大,没过两年就被选为某大领导的秘书,现在也应该是个头头脑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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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企高管,坐标苏北

我们家是靠近山东的苏北,受山东文化影响,会有劝酒现象(可能这个说法不正确,苏南很少看到这种现象,我猜的) 。

劝酒严重程度看亲戚间的仇恨度,经常见使坏(恨意多)的亲戚恨不得灌醉对方让其在家庭聚会上出丑。自己家亲戚多是喜欢喝两盅的类型,家庭聚会就是谁喜欢喝多少就喝多少。

nightmare■ 四大会计师,英国留学

记忆最棒的应该是英国周末party,大家喝high了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或者其他游戏,总算补上了一段被酒精催发荷尔蒙的骚动青春

不过回国之后,我极度讨厌中国的劝酒文化,对客户我几乎滴酒不沾。幸亏现在工作上需要和客户吃饭的场合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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